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踢毽子参加过奥运会

在扬州,最有代表性的儿童游戏就是踢毽子和放风筝。其实,这两项游戏也不仅限于儿童,成人中也有踢毽子和放风筝的高手。

据老人们回忆,本世纪三十年代扬州人的一只毽子不仅在国内踢得出名,还踢出了国门,踢到了1936年的第11届奥运会上。当时扬州所属的泰兴县有个女学生叫翟连源,她十分擅长踢毽子,那一届奥运会是在德国柏林举行,翟连源被选为我国体育代表团国术表演队的一员,来到柏林表演踢毽子。她在表演场上连踢了二三十种花样,只见小小的毽子在她的脚上如同蝴蝶般前后左右、上上下下地飞舞,或徐或疾,但却不坠不落,似无若有,直令眼花缭乱。表演结束后,场上欢声雷动,赞叹不绝。在那一届奥运会上,我国仅有一名撑杆跳高运动员取得了奥运会的参赛资格,其他的人都扫兴而归。但翟连源和其他几名国术队员的表演,却为祖国争得了荣誉。所以直至今日,扬州的老人还记得这段踢毽子的佳话,引以为扬州人的骄傲。

踢毽子,在扬州城乡是一种相当普及的传统游戏。几乎人人都踢过,所不同的只是踢得有好有差而己。究其原因,毽子易做、易学,大概是重要的因素。易做,首先是材料随手可得,一两枚铜钱,三五根鸡毛,一节鹅毛管,再找一些碎布、针线,就材料齐备了。制作也简单,七八岁小孩都会动手自做。汪曾祺就自己动手做过,他在散文《踢毽子》中说道:“我们小时候踢毽子,毽子都是自己做的。选两个小钱(制钱),大小厚薄相等,轻重合适,叠在一起,用布缝实,这便是毽子托。在毽托一面,缝一截鹅毛管,在鹅毛管中插入鸡毛,便是一只毽子。”看,就这么简单,一只毽子就做好了。学踢,也很简单,左脚右脚都行,只要毽子在空中飞舞,不坠落地面就行,踢毽人尽可随意发挥,既可即兴,又可尽兴。

不过,若要成为踢毽高手可就不容易了。

首先,对毽子有讲究。毽子好,关键是鸡毛好,鸡毛要“活”,要从活的大公鸡的尾巴上拔下来。是不是“活”呢?小孩有一种检验的方法,把鸡毛往墙上一贴,用手顺毛抹,边抹边说:“鸡毛鸡毛你贴墙,我吃猪肉你吃羊。”几下一抹,鸡毛真的紧贴在墙上,似乎粘在墙壁上一样。而从宰杀了的鸡尾上拔下的毛,不管怎么抹,也不会贴在墙上,那就是“死”鸡毛了。究其道理,大概是活鸡毛柔软,有弹性,贴在墙上抹,能产生静电,能粘吸在墙面上。而死鸡毛发硬发僵,再怎么抹也不会平复,更谈不到能在墙上贴住。小孩的这种检验方法在踢毽子的“实战”中是有印证的,活鸡毛的毽子踢起来翻滚自如,潇洒飘逸,能随心所欲。而死鸡毛的毽子则反之,踢起来总觉得别别扭扭的。当然,好的毽子,毛色也要好,上乘的鸡毛叫“金绒帚子白绒哨”,“金绒帚子”是指鸡毛的上端要五彩发亮,闪着金光,像帚子一样齐整无损。“白绒哨”是指鸡毛根部的绒毛要又密又白,毛管要有韧性,有弹性,偶有倒覆撞击也不易折断。

对毽子讲究,对踢法更讲究。扬州人踢毽子,头顶、前额、双肩、膝面、小腿、双足,都是用武之处。那一双脚,比足球运动员的脚更为灵巧,脚面、脚跟、双侧都可以变换出各种花样。汪曾祺先生对踢法有这样一段描述:

我们那里毽子的踢法很复杂,花样很多。有小五套,中五套,大五套。小五套是“扬、拐、尖、托、笃”,是用右脚的不同部位踢的。中五套是“偷、跳、舞、环、踩”,也是用右脚踢,但以左脚作不同的姿势配合。大五套则是同时运用两脚踢,分“对、岔、绕、掼、挝”。小五套技术比较简单,运动量较小,一般是女生踢的。中五套较难,大五套则难度很大,运动量也很大。要准确地描述这些踢法是不可能的。这些踢法的名称也是外地人所无法理解的,连用通用的汉字写出来都困难,如“舞”读如“吴”,“掼”读ku¨n,“笃”和“挝”都读入声。这些名称当初不知是怎么确立的。我走过一些地方,都没有见到毽子有这样多的踢法。也许在我没有到过的地方,毽子还有更多的踢法。……

踢法,扬州城乡各有千秋,叫法也不一致,总其大概,扬州的毽子有四大类基本踢法,即:盘、拐、蹦、磕,“盘”是用双脚内侧踢,“拐”是用双脚外侧踢,“蹦”是脚面、足尖的功夫,“磕”是用膝面、头顶、双肩等处辅助。在这四大类基本技法的基础上,再穿插双腿的交叉、环屈,腰胯的扭转、腾跃,能千姿百态,变化出百十种套数。所以汪老说到:“我希望能举办一次全国毽子表演,看看中国的毽子到底有多少种踢法。”

踢毽子也是有比试的,可以个人之间比,也可以分组比。既是比试,必有胜负。负者就要请胜者“吃卯”,吃卯又叫“喂卯”,吃卯时由负者把毽子撂到胜者的脚前,这时要边撂边喊一声“嗨!――”,胜者用脚踢出毽子,踢得越远越好,要不让负者接着,踢时也要边踢边喊一声“卯!”。所以“吃卯”又叫做“嗨卯”。负者若接住了毽子,吃卯便告结束。为什么要有“嗨”和“卯”的喊声?“卯”有什么含义?想探个究竟,终未得知。也许不必深究,约定俗成,助兴而已。

如今踢毽子依然是孩童爱好的游戏,时或还可见到有老人在公园里踢,虽说不上身手矫健,倒也是返老还童,也是一乐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章来源:扬州文艺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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